一天很短,短得来不及拥抱清晨,就已经手握黄昏!一年很短,短得来不及细品初春殷红窦绿,就要打点素裹秋霜!一生很短,短得来不及享用美好年华,就已经身处迟暮!而今,时光正好,微风不燥,我有些话呀,想说与你听。
你还记得自己的小学时光吗?坦言之,我对那段时光最深的印象,其实是医院。永无止息的争吵冲撞着回忆,我似乎从来都分不清,地上的血迹是父亲的自残,还是他猝不及防的病发。我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,父亲最后一次病时,被转进了郑州市医院。手术很成功,只是父亲从此再也不能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,不能断药。病愈后的父亲,独自去了河北,我甚至从来不敢给他打电话,怕打扰他平生少有的快乐。但世事无常,明天和意外,我们永远也不知道哪一个会先一步到来。父亲最后还是去世了,在我小学还未毕业的时候,因为断药一个多月忽然病发。我一直觉得那时的低保,之于父亲,不只是经济上的雪中送炭,更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,是他生命中少有的温暖。在他缠绵于病榻的时候,在他只身异乡求救未果的时候,低保如同一缕阳光,最终还是穿透世事艰难,斜进了他多舛的命运,成为生命里的暖色。那时的低保之于我,更像是一种圆满,帮我多留了父亲几年的陪伴,弥补了余生的很多遗憾。
从初中至大学,我申请助学金已经七年了。那也是没有父亲的七年。我与弟弟、妹妹从小随奶奶长大,母亲长年在新疆务工。与母亲的见面,短则一年,长则三年,后来陌生到母亲在我发到朋友圈的班级合影里,找了四个人,无一是我。有时候也会想,如果有一天失去了彼此在网络里的联系方式,有些人甚至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有再见的机会。母亲工作一直不稳定,在与母亲失去联系的一段时间里,自己和弟弟、妹妹靠着各自的助学金和爷爷微薄的工资也能维持正常的学习、生活。
进入大学后的生源地贷款,将学费控制在了一个踮起脚就可以触碰得到的范围内。申请的助学金,更是使我不必担心生活费,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往前走,可以在唇红齿白的年纪,把“养天地正气,法古今完人”作为人生的追求,活出自己最真实的意愿,而不是独自一人辗转于大城市之间,在一个又一个的工厂里被迫谋生。在各项资助政策下,一个从未对世事抱过太大期望的孩子,渐渐活出了生而为人当有的底气,慢慢地敢于以平凡之身,对抗世事艰难;以平凡之力,换取惊鸿瞬间。
有人说,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,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,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。正如诗人王勃在《滕王阁序》里所言,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。资助,让人在最朴素的生活里,植下了最远的梦想,从此不畏天寒地冻,山高水远,路遥马亡。因为我们明白,世事或许艰难,但总有人愿意小心翼翼地呵护你的梦想和天真。资助,是当你临深渊时,有人用行动告诉你,所谓深渊,跃下,也是前程万里。只是,你要忍,忍到春暖花开;你要走,走到灯火通明。资助,是让你相信,只要你愿意铆足劲变美变好,有朝一日终会拥抱着人间理想,邂逅滚烫星河。
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在《什么是教育》中这样理解教育:“教育的本质意味着,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,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,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。”我想,资助的本质,在一定程度上和教育殊途同归。雪中送炭的温暖,拥有直抵人心的力量,足以融化一个人生命里的凛冽风霜。我始终相信,一个见过人间真善美的人,一生都不可能舍得让自己活得扭曲如蛆虫。
如果命运把既得利益都拿走,多年前我可能会被永远毁掉,但如今我可以涅槃重生。我想,这大概就是资助的意义。